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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港 点 滴 系 列

《 连 线 》 - 序 言

喂 , 老 兄 …

在 香 港 还 能 看 见 蓝 天 的 岁 月 , 晚 上 许 多 地 方 都 享 有 黑 夜 的 岁 月 , 大 概 是 上 世 纪 的 七 十 年 代 吧 , 齐 豫 唱 的 这 首 歌 在 大 城 市 很 有 共 鸣 , 至 今 网 上 仍 不 时 见 人 贴 上 , 列 为 自 己 最 喜 爱 的 歌 词 ∶

天 上 的 星 星 / 为 何 , / 像 人 群 一 般 的 拥 挤 呢 ?
地 上 的 人 们 / 为 何 , / 又 像 星 星 一 般 的 疏 远 ? ( 词 : 罗 青 ; 曲 : 李 泰 祥 )

即 使 是 彼 此 无 关 的 星 , 古 人 都 想 像 用 线 将 之 连 结 , 成 为 兽 形 , 或 是 器 具 , 或 是 人 物 , 如 此 就 有 了 狮 子 、 北 斗 、 射 手 等 等 , 也 有 了 牛 郎 与 织 女 的 故 事 ─ 尽 管 天 文 学 上 , 两 星 互 不 相 遇 。 旧 时 , 了 无 关 系 的 陌 生 人 , 我 们 也 会 给 他 们 一 些 关 连 , 想 像 出 某 些 关 系 , 年 纪 大 的 叫 大 叔 大 婶 、 阿 公 阿 婆 , 小 的 叫 大 哥 大 姐 、 阿 姑 阿 姨 ; 开 口 听 见 口 音 相 近 , 可 叫 「 乡 里 」 ; 最 陌 生 的 , 也 叫 声 兄 弟 、 老 友 。 南 方 人 遇 上 北 方 人 , 什 么 亲 戚 乡 里 都 拉 不 上 , 也 模 仿 北 方 官 话 , 叫 他 一 声 「 老 兄 」 , 开 开 玩 笑 。 很 少 像 现 在 , 叫 先 生 、 小 姐 那 么 「 见 外 」 的 。

口 头 上 认 了 亲 戚 , 就 有 互 相 关 照 的 义 务 。 能 互 相 以 虚 拟 的 亲 属 、 同 乡 或 朋 友 关 系 来 称 呼 , 也 不 介 意 人 家 这 样 称 呼 自 己 , 是 彼 此 默 认 了 义 务 。 当 年 乡 下 人 逃 难 到 城 市 , 到 处 要 互 相 照 应 , 才 发 展 出 这 套 人 情 网 络 , 牺 牲 点 个 人 自 由 也 不 在 乎 。 如 今 安 定 下 来 , 少 求 人 , 就 要 多 些 个 人 空 间 , 多 些 自 由 。 然 而 , 人 情 就 疏 离 了 。

星 连 了 线 , 成 了 星 座 ; 人 要 连 上 线 , 才 成 得 一 个 社 会 。 陌 生 人 之 间 , 点 头 之 交 , 保 持 一 点 尊 重 的 距 离 是 好 , 但 也 不 必 拒 人 千 里 。 我 想 , 街 坊 见 面 , 恢 复 以 前 真 真 假 假 的 虚 拟 称 谓 , 也 是 无 妨 。

何 志 平
民 政 事 务 局 局 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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