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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一周前,華人永遠墳場管理委員會(華永會)行政總監謝志勇先生在足球場上,與隊友切磋球技時不幸遽然離世,我們痛失一位充滿幹勁的好同事。謝先生生前敬業樂業,盡心盡力為華永會工作,作為華永會主席,我與華永會各委員及秘書處同事都感到萬分惋惜。

謝先生是經過華永會的遴選委員會從多名應徵者中挑選出來的。他先前沒有做過這一類工作(固然也沒多少人做過) ,任職伊始,即十分投入,他曾對我說很高興有機會在這職位上服務社會。他積極配合華永會,在原管有的場地和設施裡設法尋找空間增建靈灰龕位。為協助紓緩靈灰龕位的需求,他對華永會開闢撒灰紀念花園的新計畫尤其盡力。他又同委員們一起,努力推動生死教育。

透過教育讓人們能夠坦然面對生死,這項工作一點都不容易,特別是要打破社會對死亡的忌諱,謝志勇便一直在這崗位上默默努力。

中國人的社會對死亡尤其忌諱,例如中國各地方言都有忌諱語,就是說因為某種忌諱而改用其他字代替的用語。廣東話的忌諱語就很多,例如忌「蝕」 ,豬舌就說作豬脷(利) ;忌「輸」和「屍」 ,絲瓜說作勝瓜;忌「凶」 ,空屋說作吉屋。這都是香港人熟悉的。

如果你是道地香港人,也忌諱「死」字,一定可以隨口說出十種八種替代語來,例如「賣鹹鴨蛋」之類,實際可能有幾十種之多。對「死」字有大量替代語,中國各地方言都一樣,古今皆然。這反映出,中國人從來都忌諱死亡,鮮有坦誠討論有關死亡的種種問題。孔老夫子被學生問到死的問題,問道「不知生,焉知死」 。人們可理解夫子的意思?

死亡問題,誰都不可逃避,誰最後都要面對。死亡又是可以倏忽而至的。人到病危了,臨終明顯,而其他人面對無常人生,其實同樣也應有臨終準備,兩者的區分只是一顯一隱而已。

近期,骨灰龕位問題在社會上引起關注,如果大家都能坦然面對生死,減少忌諱,相信不但對骨灰龕位有另一角度的看法,而且能在社會上培養出更健康的生死觀。

香港目前已有不少有心人在進行和推動生死教育活動。大家或許都知道,華永會在香港仔、荃灣、柴灣及將軍澳有四個墳場,提供墓地及龕位30多萬個。或許較少為人知道的是,華永會近年積極支持各慈善事務,發揮「取之社會、用之社會」的精神。例如,自一九九一年開始,該會便撥款資助非牟利機構推動多項有意義的計劃,目的是鼓勵公眾正面看待死亡,從而支持與善終有關的服務。

而由二零零九年開始,華永會亦增設以「生死教育」為主題的慈善捐款,至今撥款超過600萬,資助推行超過60項與生死教育有關的活動及服務。其中包括邀請專業人士舉辦生死教育工作坊及分享會,除為公眾提供生死相關資訊,亦協助喪親家屬處理焦慮和哀傷情緒,還向公眾傳遞生命無價及珍惜親人的訊息;為教師製作生死教育教材,讓學生深入思考豐盛生命的意義;又安排青少年擔任義工,透過探訪末期病患者活動,加深青少年對死亡的認知,從而更好珍惜現在及策劃未來;安排長者參觀墳場及殯葬設施,打破他們對死亡的忌諱,從而妥善策劃個人善終事宜。

值得指出的是,生死教育並不只是關於死亡的教育,而是把「生」和「死」結合討論的教育。坦然面對死亡,更大的意義在於更好地生活,使生命更有意義。這反過來,又使人更勇於面對死亡。孔子「不知生,焉知死」之說,應有更豐富的內涵值得思考。

執筆至此,又再想起謝志勇先生工作的熱誠,在此謹向謝先生家人致以深切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