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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澳門文化中心上月底演出話劇《一起翻身的日子》 ,這是香港導演毛俊輝戲劇友導計劃下的重點作品。 29日最後一場演出落幕後,放映了創作過程錄映片段,還有對毛俊輝和澳門兩位聯合青年導演的訪問。從他們的談話,可知友導計劃十分成功,澳門兩導演都表明獲益良多,毛俊輝則對兩個後輩的認真努力大表滿意。

前不久,在香港舉行了粵港澳文化合作會議。三地建立這合作機制已滿十年,運作暢順。促進文化珠三角的建設,首先在於人才。這些年來三地開展了藝術教育交流,例如廣東粵劇學校派員來香港演藝學院深造,香港又有多個團體組織到廣東粵劇學校上課。政府和民間都推動人才交流和培訓。毛俊輝戲劇友導計劃,就是澳門文化中心採取的主動。

英國劇作家大衛黑爾的劇本《翻身》 ,取材自美國農學家、記者韓丁的同名紀實著作。韓丁記載的是1947到48年在山西一個叫張莊的鄉村發生土地革命的經歷。韓丁當時在解放區教書,隨工作隊去到張莊,與貧苦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寫出50多萬字的實況描述。在美國當大學教授的歷史學家黃仁宇在其自傳裡說: 「我建議學生除了將《翻身》視為中國現代史的教材,也可以視為二十世紀人類道德處境的教材。 」

大衛黑爾編寫話劇《翻身》 ,著眼更多的是後一點:人類道德處境。澳門文化中心委約的團隊把劇本翻譯為中文演出,進一步名之為《一起翻身的日子》 。話劇的大量情節,發生在打倒漢奸地主以後,民眾都一起翻了身,大家分糧分物,而接著則仍得產生領導與群眾、台上台下的分別。工作隊來了,當領導的要接受群眾批評,也作出自我批評,由群眾決定能否「過關」 ;後來政策調整,還有第二次過關。人際關係變化,翻身還有再翻身。大半個世紀以前發生的事,年輕人多不知道,看這個劇,的確可了解新中國成立前後的變化,也會啟發對社會的更深刻思考。

毛俊輝選擇這劇本去實踐澳門友導計劃,顯然經過細心思考。 《翻身》編成話劇演出,裡面有眾多人物,不分主角配角,十一位澳門演員每位都分演多於一個角色,眾多角色中又存在給導演發揮創意的空間,戲劇效果取決於團隊合作。 《一起翻身的日子》開場時,台上演員有如京劇演員出場般逐一自報角色和名字,一面是穿上唐裝衫。可理解為,演員披上戲服,進入角色;隨著劇情發展,演員會換了服裝出場,改變為另一角色。觀眾又可聯想到社會人生,是否也會屢見改換衣裝、角色轉變?

韓丁記錄的素材發生於上世紀四十年代,他回美國成書之時,遇上麥卡錫時代,要延至六十年代才出版。黑爾七十年代根據書中素材寫成話劇。香港有劇團於八十年代曾嘗試翻譯劇本和演出,未引起很大注意。到如今澳門文化中心的再創作,宣傳為全球中文版首演。舞台上演出的角色有共產黨幹部、工作隊成員、以至農委會、婦委會的主席、書記等。澳門於此時此刻成功上演這個劇,很好地發揮了本身特點。

我去看的一場,周圍觀眾多為年輕人,也有香港的戲劇愛好者專程去看的。友導計劃不僅培訓了導演和演員,也有助培育了觀眾。澳門由娛樂而多元發展及於文化藝術,可廣納四方人才。港澳之間一衣帶水,文化合作的廣闊空間更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