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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香港是個大都會,又是個小城市,只有一千一百平方公里的面積。這裡的七百萬人口,主要是從四方八面遷徙繼而繁衍而來。這樣一個地方,能有多少傳統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我們的粵劇,已與廣東、澳門一起,獲列進聯合國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我們的長洲太平清醮、大澳端午龍舟遊涌、香港潮人盂蘭勝會和大坑舞火龍也獲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除此之外,我們還有多少值得自豪和世代相傳的非物質文化遺產?

大概沒有人能有清晰的概念,但在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中心全面且有系統地進行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普查工作後,相信我們都會為這個城市能保存着這麼豐富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而驚訝。

普查自二○ ○九年八月起花了三年半時間完成,調查的個案達791個,其中不少是公眾申報的個案。普查的重要成果是5,000多頁的個案調查資料,另有照片超過50,000張,錄像紀錄約800小時,這些資料是保護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工作的重要基礎。最後獲非物質文化遺產諮詢委員會建議列入清單擬稿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共477個,分五個類別:一、口頭傳說和表現形式;二、表演藝術;三、社會實踐、儀式、節慶活動;四、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五、傳統手工藝。

從這些林林總總的項目中可以看到,香港確是個包容並蓄的地方。香港特殊的政治經濟環境和地理位置,吸引了中國各地的移民,延續了從各地帶來的傳統習俗和文化。其中有比較顯著的本地、漁民、客家、潮州、海陸豐/鶴佬、福建等不同的地方文化傳統;也有一些地方傳統和技藝,如粵劇、詠春武術、飄色製作、曆書編撰等。這些文化遺產不少自內地傳入,而在香港得到發展傳承,形成體系。

普查的項目還包括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尼泊爾的文化項目。

「東西薈萃」這四個字,通過普查得到具體印證。曾有建議將奶茶、大排檔及茶餐廳列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內。研究中心工作小組分析後,認為大排檔及茶餐廳為經營食品生意的運作方式,內容差異性大,難以確認一套知識體系。至於港式奶茶製作技藝,工作小組發現一九○九年的報章就有「牛奶茶」的廣告,奶茶是大排檔及茶餐廳的主要飲品,也有一套製作的知識體系。奶茶因此屬於「世代相傳」而列入清單。

我們在通過普查知道香港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非常豐富之餘,也看到了其中存在的隱憂。例如,研究人員發覺很多主持項目的人士年事已高,後繼乏人;漁民的嘆歌和鹹水歌、客家人的竹枝詞,還有山歌、哭喪歌、哭嫁歌、古琴製作等之承傳人已經是最後一代;一些行業如牙雕技藝、紮作技藝、曬鹽技藝、雨傘製作、木船製作等,已經式微;在全球化商品經濟的衝擊下,很多傳統技術和知識失去了存在的經濟環境。

調查團隊認為傳統技術和知識保留着很多民間智慧,若果要傳承這些項目,除了是技術傳授之外,還需要營造一個欣賞及接受傳統技藝的社會文化環境,改變人們對「傳統」即是「落後」的觀感。希望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的建立,可以改變人們的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