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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六月底七月初,各界市民舉辦多姿多彩的活動,歡慶回歸祖國十六周年。

九七回歸,結束一個半世纪的殖民統治,為香港歷史翻開新頁。就所有中國人而言,香港回歸洗刷了鴉片戰爭以來的民族屈辱,這裡面涉及的共同價值,遠超乎經濟利益的考慮,就如當年鄧小平對戴卓爾夫人所言: 「如果說宣布要收回香港就像夫人說的『帶來災難性的影響』 ,那我們要勇敢地面對這個災難,做出決策。 」香港回歸也是國際大局變化的一個標誌,反映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這些都深具意義。

近日很容易想到宋代詞人晏殊在一闕《浣溪沙》中留下的千古名句: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

據傳,其實只有上句出自晏殊手筆。晏殊一次路過揚州,在大明寺內供人留詩的詩板上,認識到江都縣尉王琪的詩才。他找來王琪談詩,說到自己有「無可奈何花落去」上句而對不出好的下句來,王琪即對上「似曾相識燕歸來」 。

饒宗頤教授論及他開創的「形上詞」時,提到設色──造型──落想(構思)三個步驟,說是沒有色就沒有詩,也沒有詞;並以這名句解釋說, 「無可奈何」是加上「花落去」 , 「似曾相識」是加上「燕歸來」 ,才成為千古佳句的。

這兩個名句之所以得到喜愛,除了因為文字設色、造意上的功夫,還因為可以切合不同的心境、事態,讓人有所感懷、興發。日前讀到英國《金融時報》專欄作家吉迪恩.拉赫曼題為〈西方主導中東的時代進入尾聲〉的文章,就讓人聯想到「無可奈何花落去」 。

文章提到,西方首腦最近最關注的,是要不要武裝敘利亞反政府力量,而辯論背後的更大問題,是西方大國還能夠像過去一個世紀那樣繼續左右中東未來嗎?

中東現代的局面主要是上世紀形成的,先由英法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在地圖上劃幾條線形成中東各國。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的蘇伊士運河危機中,美國取代了英法的主導力量。冷戰期間,美蘇是這裡最大的操縱者。蘇聯解體後,美國成為左右中東的唯一超級大國,曾兩度入侵以至佔領伊拉克。

然而,這二十多年間,世局發生了很大變化。上述文章指出,那些敦促美國進一步介入敘利亞衝突的人還生活在過去,忽略了一些根本變化的影響。

這變化可以說是西方殖民主義退潮的最新──且不要說是最後──的一幕。西方文明從十六世紀開始向全球擴展的同時,歐洲國家以海盜式的掠奪、欺詐式的貿易和販賣奴隸等手段,把弱小國家變成殖民地、半殖民地。這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才開始退潮,西方勢力從亞非拉美退出。

香港正是在這個重大變化的時期中回歸祖國的,這取決於歷史因素與中國的國策,也是世局演變之必然結果。回歸十六年來,香港在這世紀巨變過程中儘管風雨難免而能夠過渡順利。難免的還包括「似曾相識」帶來的忐忑,這主要源自兩地分離一個半世紀造成的文化、政治差異。可是世紀巨變也帶來了世紀機遇,香港正作為國家的一部分參與中國的曠世復興。

此時此刻,應以「燕歸來」的姿態翔覽神州河山,增加對祖國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