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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粵劇名伶紅線女去世了,這不僅是粵劇界的重大損失,而且是文化藝術界的重大損失。她一生獻身粵劇,但眼界絕不限於粵劇,影響力也遠遠超越於粵劇圈子。

據說,曾經有權貴人士到廣東之初,見到紅線女時說,他是先知道有紅線女然後知道有廣東的。這或許不過是戲言,但也足見紅線女的名聲的確不限於嶺南。

她去世後,報道不約而同地都說她的一生是傳奇的一生。所謂傳奇,固然是指她在藝術事業上的成就和曲折,也是指她屢涉政事,與國家領導人多有交往,並曾因政治問題受折磨。從她的成長過程看來,她很早就投身粵劇,也很早就把自己的命運同國家的命運連繫起來。

紅線女幼年在廣州得到粵劇的啟蒙,後來到了香港, 12歲就開始她的梨園生涯。幾年之後,香港就淪陷。抗日戰爭時期,國難當頭,她加入了馬師曾的劇團在廣東、廣西各地演出,為抗戰義演籌款;還和馬師曾、抗日將領李濟深等一起遊行,呼籲獻金救國。在西江演出《刁蠻公主戇駙馬》的時候,日寇飛機突然轟炸, 「公主」和「駙馬」要穿着戲服躲進防空洞去。

抗戰勝利後,紅線女在香港大紅大紫起來,但不忘國家命運。一九五一年馬師曾、紅線女回廣州為抗美援朝義演籌款,回香港後受到港英當局威逼。紅線女後來再參加文化代表團到廣州,見到當時的領導人陶鑄,給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代表團再去北京,出席國務院的宴會,見到周總理。後來就有了周總理夫婦對她邀請、稱讚粵劇為「南國紅豆」等佳話。這些都反映了當領導的對文化人的親切、尊重。

香港回歸前,第七、八屆全國人大,我作為港區人大代表屬於廣東團,由廣東省人大投票選出,當時紅線女是廣東省人大代表。某年的三月到北京參加全國人大會議,在廣東團內與紅線女、關山月等一起開會。她一見到我就說投了我的票,可能她知道我當時在《大公報》工作。我曾聽說,紅線女與馬師曾當年北上, 《大公報》前社長費彝民先生從中發揮過重要的穿針引線作用。

女姐在人大的發言,常講到粵劇發展。她的參與很積極,正式發言以外,還很懂得把握機會提意見,例如一次說到人民大會堂廣東廳太落伍了。結果翌年開會,廣東廳煥然一新,由省政府出錢翻新了。

紅線女一生經歷,與國家的興衰、粵劇的興衰都有莫大關係。她既關心國事,也培養了不少粵劇後起之秀, 「女腔」不乏傳人。她晚年雖然多病,但精神愉快,前年底我出席廣東藝術節,到廣州友誼劇院觀看粵劇《小鳳仙》的演出,紅線女也來了,還談得興致很高。

聽說,紅線女與馬師曾之子馬鼎盛今年四月時為紅線女拍了一個特輯,由馬鼎盛以兒子兼節目主持人的身分與紅線女對話,拍了三天,拍了十多小時的錄像素材。最後的剪輯名為《永恆的舞台》 。關心、懷念女姐的朋友,不妨留意這個專輯的播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