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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不久前,趁假期外遊到南非去,參觀了兩家博物館,其一在開普敦的羅本島上,另一在約翰內斯堡市區裡。

羅本島在開普敦港之外,乘雙體船大半個小時航程即可抵達,島上曾設重囚監獄而馳名。南非開國元勳曼德拉的二十七年牢獄生涯,有十八年是在羅本島上度過的。島上的監獄除有高牆和鐵絲網圍繞,還以孤島的天然地理環境作為不可踰越的屏障。它位於大西洋南端,四周風高浪急,鯊魚游弋,從來沒有人能夠成功從島上泅渡回到大陸去。從島上向大陸遙望,可見開普敦的桌山,這一直是囚徒嚮往的自由標誌。監獄分幾個監倉,判刑較輕的,多人共囚。曼德拉等政治領袖人物,則分隔開來,每人獨囚。

曼德拉當年的囚房如今開放供公眾參觀。他曾長期被褫奪讀書學習的權利,申請在監房院子裡種點植物,也一再被拒。曼德拉每天的主要活動,是到礦場鑿石,期間仍找機會與獄中各派領袖人物溝通。長年下來,政策和策略都商議好了,後來與白人政權談判,成竹在胸。

南非結束種族隔離政策後,曼德拉當選總統,羅本島的監獄廢棄了。再過數年,先前曾在島上囚禁過的自由戰士重臨島上聚會,建議把監獄活化為博物館。建議獲得接納。博物館如今還安排曾被囚於其間的人當導遊。今天前往參觀的遊客,看來或多或少都是懷着崇敬之情去觀覽的。

去年初,我在香港聞說原摩星嶺集中營將批予外國一家商學院發展作校舍,於是先趕去憑弔,主要是因為有好幾位朋友曾經在不經檢控判刑的情況下,經年累月被強行囚禁在那裡。他們並無犯過任何傷天害理的罪行,就只為了愛國,被殖民政府不經審訊關押。他們現都已身故,但留下了一些關於摩星嶺集中營的敍述,其中最令我動容的,一是他們都被單獨囚禁,而囚房互不毗連,沒有共用的牆壁,彼此之間想以敲牆溝通也不能。二是囚房內一天二十四小時電燈長明,使囚房中人承受不斷受到監視的巨大心理壓力。

我去摩星嶺集中營參觀時,樓房已日久失修,攔上警告危險的繩子,除外面兩個普通囚室外,裡面的都看不到,而且獲悉,在幾經改建下,集中營的原貌已不復見。

訪南非行程,參觀的另一博物館是約翰內斯堡的種族隔離博物館。展覽不乏控訴種族隔離暴行的內容,而最終歸結至種族融和的主調。博物館採用了不少互動技術,鼓勵觀眾參與,啟發思考。例如進門處就分兩個入口,其一標示白人專用,另一標示給有色人種,重現過往情景。

展場最後一個角落展示曼德拉的多項語錄,分別用紅黃藍白綠黑的多組文字印出。如今南非國旗也包含這些顏色,寓意彩虹國度、種族共處。觀眾可以選擇自己最喜愛的一句曼德拉語錄,然後從旁邊選一根相應顏色的小木棒,插到廣場擺放的一個個箱子中。彩色木棒越插越多,看上去像非洲郊原一簇簇色彩繽紛的草叢,煞是好看。

曼德拉在政治生涯中留下名言雋語無數,許多我都讚賞。最後,我挑選了一根紅色的,語錄是「我不喜歡任何極端主義。 」這正好呼應了近日常常想到的中國一段傳統論述: 「隱惡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