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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美國對古巴實行封鎖、禁運半個世紀後,終於調整政策,最近兩國首腦在美洲峰會上會晤,兩人的握手照片成為國際傳媒報道的熱點。其實,兩人第一次握手是在二○一三年十二月,地點在約翰內斯堡,當時他們是一同出席南非已故領袖曼德拉的喪禮。

曼德拉以廣闊胸襟和深邃的政治智慧,推翻了長期以來纏繞南非的種族隔離主義,贏得全世界推崇,所以多國領導人都參加了曼德拉的喪禮。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發出的唁電中,讚揚曼德拉為人類進步事業做出貢獻,中國人民永遠銘記。

近日我在香港接待一位從歐洲遠道來訪的愛爾蘭官員,想不到,又談到曼德拉。訪客從本國經驗,介紹如何由對立走向和解,當中就有南非曼德拉的角色,而且把他視為對愛爾蘭今天和平日子作出了卓越貢獻的偉大人物。

若把時光倒流到七十年代、八十年代,那怕是九十年代去,北愛仍是個可怕的地方,不知道街頭甚麼時候會響起槍聲、爆炸聲。人們聞IRA (北愛共和軍)而色變。愛爾蘭無可避免地受到北愛的影響。

一九九○年,自一九六四年被判終身監禁而投獄的曼德拉重獲自由,他重新投入到消除種族隔離主義的運動,推動和解協商,在極右白人與激進黑人的雙重壓力下,最終贏得理解,解決了殖民歷史遺留下來的齷齪難題,南非自此進入多種族共融、和平建設的新時期,曼德拉並在一九九四年當選為南非第一位黑人總統。

這時候,北愛仍然硝煙四起,武裝鬥爭造成許多傷亡,包括不少無辜平民。

南非達成種族和解的典範,對北愛互不退讓的兩派都有所觸動,但各方持續進行了多年的談判一直膠着,在社會的嚴重對立下,彼此都找不到退讓的空間。兩派背後的英國和愛爾蘭,也勢成水火。

曼德拉當選總統後不久,公開擺出「全力支持北愛和平進程」的姿態,邀請被很多人視為「政治賤民」 、主張北愛脫離英國的新芬黨領袖阿當斯到南非訪問。這成為對北愛和平進程非常有力的推動。

一九九七年,當我們忙於香港回歸的時候,曼德拉邀請繼續陷於僵局的北愛談判各方,避開貝爾法斯特緊張的政治氣氛,到南非開普敦喘一口氣,安靜談判。可是這一點都不容易,統一派(主張北愛繼續留在聯合王國)開始時連與對手坐在同一個房間聽曼德拉說話都不願意。

這一派當時有份參與談判的一位代表多年後回憶說: 「他(曼德拉)說了一些我覺得意義非常深刻的話,就是:對朋友是不必和解的,正是對敵人才須要和解。 」

曼德拉很重視妥協,認為「你若不準備妥協,就不要去談判,想也不要想」 。

在拉攏雙方談判之初,曼德拉提出,愛爾蘭共和軍要先宣布停火,否則它的政治代表新芬黨無法在談判桌旁找到座位;對於統一派要求對方宣布停火並銷毀武器,他認為宣布停火就夠了,銷毀武器是下一步的事。

這樣的談判在他的促成下艱難地展開了。一年後,就在「復活節」前,有關各方達成了歷史性的「耶穌受難日協議」 ,北愛實現了和解。

曼德拉沒有到過北愛爾蘭,但愛爾蘭人沒有忘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