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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香港今年一進入十二月,節慶氣氛分外濃烈。東亞運展開了,周六晚上還在維港海面舉行了別開生面的開幕式;接著又將到聖誕、新年,有關的商業裝飾也舉目可見了。而隨著新一年臨近,香港街頭巷尾還多了一種「書香」 ─ ─關於新一年流年運程的書籍漪歟盛哉。

據在報攤所見,各類運程天書似乎又比去年多了。走過一書店,看到這類書籍在進門最當眼處佔了很大「地盤」 ,粗粗數了一下,竟有三十多種。

中國人社會中,占算風水命運是傳統文化的一部分。過去,這主要流行於農村地區,可是近年的發展顯示,經濟發達富裕的地區,也流行起來。中國最現代化的都市香港,於是到了年尾就會出現一個獨特的出版熱潮。

香港報章不時都有藉風水法事瞞騙的報道,官司揭露的案情有時匪夷所思,令人慨嘆受害者蒙眛的同時,也讓人對中華文化在糟粕泛起之下受到蒙污而叫屈。

中國的占卜、算命大都與道家文化有關連,都會扯到被尊為中國群經之首的《易經》 、陰陽八卦上去。如果不加深究,很容易給有關的文化、學問一概貼上迷信、愚昧的標籤,把嬰兒和污水一起潑掉。

西方關於世界文化的發展,有個「軸心時代」的說法,是說公元前五百年前後,不同文化不約而同地出現繁榮,產生了偉大的思想家,古希臘有蘇格拉底、柏拉圖,印度有釋迦牟尼,中國有老子、孔子,以色列有猶太教的各位先知等等。這形成了精神寶庫。至今影響著全世界的主要文化傳統,就是源自這個二千五百年前的寶庫。

此後幾百年在中國產生的道教,就是以老莊思想為骨幹,又融入了陰陽八卦、仙學、神學、醫學、巫術、數理、天文、地理等眾多學問而成的宗教,可以說集中了中國古代學問之大成,是中國唯一土生土長的宗教。它還影響到佛教在中土化,影響到儒家學說的發展。儒釋道三家互相滲透,映照出中華文化一個很重要的特點─ ─和。

中國人日常話語中佛家用語很多,如煩惱、眼界、見地等等;道家的用語也不少,如否極泰來、朝三暮四、福禍無門惟人自招等等。很多人以為道家都追求出世,要入道成仙,其實道家也很入世。孟子「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之說,就是從老子那裡借用的。

日前我有幸應邀出席了在香港中文大學舉行的「道教國際學術研討會」 ,深感對道家文化的確應有更認真的學術研究,以對當前世界有更大貢獻。它崇尚自然、天人合一的思想,正是世界當前面對環境變化必應建立的。楊振寧曾在談到中國為什麼能夠奇跡般地崛起時,指出其中一個因素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韌性。道家文化正具備這樣的韌性,應去蕪存菁,光大發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