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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最近,香港又發生了使所有人義憤填膺的高空拋擲鏹水彈事件,兇徒再次選擇在行人眾多的地點─ ─這次是著名的廟街夜市─ ─行兇。在大家都感到氣憤難平的同時,可能會為事發地點民眾一再表達的應變態度感到寬慰,這就是他們一再說到的四個字─ ─守望相助。

「守望相助」這句成語,大家都知道,但聯繫到它的出處,聯繫到今時今日的香港,可能仍會讓人有新鮮感。

聽到守望相助,我立即聯想到以前中國農村的簡樸民風。這句成語可以追溯到二千多年前《孟子》所說的民間景象: 「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相睦。 」我們都對這樣的鄰里文化很陌生了,但又會對之那麼嚮往。

這樣的鄰里文化淵源久遠,而且一直存在於中國社會當中。就以香港來說,直至七八十年代經濟起飛之前,守望相助、同舟共濟風氣在社會中很普遍,特別是在草根階層和社區當中。不久前,有傳媒訪問了石硤尾邨、蘇屋村、牛頭角下邨的舊街坊,他們回味以前左鄰右里之間親密無間、互相照應的關係時,真箇津津樂道,眉飛色舞。

到今天,隨著傳統社區一個接一個消失,這樣的鄰里關係確實消減了。越來越多居民住進高層大廈內,大家都被困在斗室之中,左鄰右里慢慢變得不相為謀,甚至互相以鄰為壑了。這樣的關係也曾在二千多年前的中國社會中出現過,這就是《老子》一書所批評的: 「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

我相信,市民其實都寧願守望相助,而不想以鄰為壑的。舊區重建時常常遇到抗拒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大家都留戀舊區珍貴的鄰里親睦關係。

鏹水彈事件都發生在舊樓房較多的地方,相關樓宇很多屬於所謂「三無」大廈。但這樣的社區也正是鄰里關係較好的,無論做生意的還是居民住客,都較熟悉本區,一旦遇到重大事情,最能發揮守望相助精神。

這四個字用在當前環境中實在十分貼切。在本來意義中, 「守望」就是「防守瞭望」 ,是針對盜賊匪徒而言的。我們現在面對的,正是一些兇狠狼毒、喪心病狂的匪徒,他們不計後果的胡作非為,妄顧其他人的一生幸福以至生命,專門躲在陰暗角落下毒手。面對這樣的陰險匪徒,警方全力緝兇固然重要,居民之間守望相助,亦一定可以發揮作用,有助警方行動。

守望相助應當不限於捉拿鏹水彈兇徒,而應更廣泛地在社區生活的方方面面中提倡、推廣。對長者、特別是獨居長者之照顧,對幼童之暫托,對新來港人士之適應新生活等等,都非常有賴良好的社區互助。政府在這些方面都投放了不少資源,但如果社區守望相助成風,行動一定事半功倍。

警方日前已偵破銅鑼灣的投擲懷疑腐蝕性液體案件,我渴望早日把鏹水彈兇徒繩之於法,更希望守望相助蔚然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