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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土瓜灣唐樓坍塌事件過去一星期了,但相信很多市民對這次香港罕有的意外事故仍然記憶猶新。事故很慘痛,造成四死兩傷,多個家庭受影響。

一幢五層高、居住人口相當密集的樓宇粉碎性塌下,完全可以造成更嚴重的傷亡。傷亡能夠減到這麼低的因素之一,是居民在緊急關頭自發的互助行動。事發後,我曾經到給災民提供臨時庇護的聖匠社區中心探望過,從災民口中了解到事發時一些情況。

在社區中心的禮堂一角,我看到一位青年男子與一位年長婦女坐在一起交談。男子稱呼女士叫「婆婆」 ,女士稱呼青年叫「細佬」 。其實他們並無親戚關係,兩人是「同屋住」 。我與他們聊起來,女士說,一屋的租客都稱呼青年是「細佬」 ,因為他的確是某戶人家的弟弟。

「細佬」住在倒塌唐樓相鄰的樓宇的五樓。樓宇開始倒塌時,他聽到「沙沙」作響的不尋常聲響,接著就看到牆壁裂開,出現手指般大的裂縫。這時,樓下已傳來「樓」的嘈雜驚呼聲。

這是一個分租單位,各個房間都有住客。 「細佬」並沒有立即逃生,而是馬上呼喊,逐個房間拍門,通知同一屋簷下的「同屋住」鄰居奪門逃命。

「婆婆」姓湯,獨自居住在最前面的「眼鏡房」 , 「細佬」去到急速拍門時,她還在看電視。這時,樓宇已在搖晃,打開門,湯女士聽到「細佬」叫她快走時,隔鄰相連的樓宇已在塌下。

湯女士亂了方寸,但還記得要拿銀包和證件,而「細佬」邊催促邊等著她,可是接著,樓梯也斷塌了,腳下搖搖欲墜而走投無路。 「細佬」把她拉進樓宇內較安全的地方,湯女士情急之下一再走到外面去,險象橫生,嚇得街道下面的人大叫,都是「細佬」把她拉回去。

「細佬」在這被困的過程中不斷安慰這年長女士「無事」 , 「死就一齊死啦」 。湯女士後來憶述經過,一再說「好感動」 。

最終,兩人被困約半小時後,由消防員駕起雲梯救出險境。

看著兩人相處, 樂也融融, 「婆婆」與「細佬」 ,並非親戚,而更勝親戚。這件有人情味的新聞,不少報章翌日有報道。可見,大眾不只是要看不幸新聞的,更希望可以從不幸中看到可貴的人性品質。

一直以來,香港草根市民聚居的地方,也是居民最守望相助的地方,因為大家都能體會彼此的困難,一旦有須要,常能仗義扶持。香港過去的文藝作品,包括電影、電視節目,都常常刻劃這種關係。到今天,這樣的關係仍然存在,而且有必要在新的社會環境下,有新的發揚。例如要對付全港市民都義憤填膺的高空擲物事件,就有必要大大發揚這種精神,以及時制止匪徒的暴戾所為。

這次事件對我們社會的及時應變能力是個很大的考驗。政府多個部門的同事都很迅速地採取了各種必要行動,對災民的支援,對同類事件的防範,都馬上有所行動。慈善團體的反應同樣及時,馬上就對死難、受災家庭提供雪裡送炭的幫助。

這是很不幸的事件,但反映出香港從政府到各界都有強大的應變能力,有互相關愛的精神。我們無法消除災難,但我們有能力應付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