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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隨筆

每當有人說香港是文化沙漠時,我就知道他對香港的文化不夠了解。

關於香港的優勢,人們常常掛在口邊的一句話,是中西薈萃,思想解放。這的確是香港得地緣政治之利而形成的一個特點,好好利用,常常能帶來突破。在文化藝術上,這表現尤其突出。越是傳統的藝術門類 ,在這裡越是有可能受到衝擊,形成新氣象。香港的中國畫就因為創出現代水墨而對海內外產生過巨大影響。

香港的中國畫歷 來有不同於內地的創新。享譽中國畫壇的嶺南畫派中,被譽為大師的楊善深、趙少昂等長期旅居香港,其餘不少人如司徒奇等的學藝、發展,也與香港大有淵源。這個畫派之所以能夠在嶺南之地─ ─包括香港─ ─別樹一幟,全在於在畫風上引入大量西洋技法、 理 念 ,開了風氣之先,為中國畫帶來新面貌。

到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香港呂夀琨等中國畫家不甘於匍伏於傳統筆墨之下,嘗試作出更大膽的革新,希望突破一貫的題材與形式,結果啟動了現代水墨潮流 ,影響波及海內外,成就輝煌,使整個中國畫畫壇都受到衝擊。香港也自此產生了一代接一代的現代水墨畫家, 不少在國際畫壇享有卓越地位。這是香港人很值得驕傲的一頁。

到香港大會堂低座去,沿着步上音樂廰樓座的樓梯走到最上層,可以見到牆上有一幅巨大的水墨太平山畫圖,那就是呂夀琨的作品,寫意的畫風正預示著中國畫的巨變。

到了今天,香港的中國畫還有沒有再度帶領潮流的能力 ?

香港中央圖書館的展覽廳剛剛舉行 了一個很有代表性的香港中國畫聯展,試圖凸顯這個問題,並作出推動。

這個畫展名叫「香港.水.墨.色」 , 60位香港著名中國畫家很難得地拿出近作來 ,相當全面地展現了香港中國畫的面貌。畫展由香港藝術發展局與康文署主辦,卻有所創新地交由兩位策展人蔡布谷、馬桂順去統籌策劃, 力圖擺脫門派的糾葛,全面展現香港中國畫的多元化發展。

這看來是個值得肯定的嘗試,從眾多的展品中可以看到,作品風格有傳統的,有現代的,也有當代的, 都在追求不同的創新。當代風格作品,甚至要突破平面而走向三維,並作跨媒體探索 。

老實說 ,有些作品很難明,欣賞費力 ,但你得尊重作者求變的努力 。

可能是由於香港建立過現代水墨豐碑之故,也可能是策展方面的努力 ,這個畫展也受到香港以外中國畫人士的注意, 來港觀摩並參與研討的大不乏人。

據畫展的策展人觀察, 「香港中國畫壇正處於百家爭鳴和多元化發展的混雜狀態」 。百家爭鳴、多元發展都值得鼓勵 。期望的是,這樣的爭鳴與多元化可以再開創出潮流而結束混雜,讓香港再對中國畫壇作出貢獻。這無疑是不容易的。我注意到有北京來的行家指出,香港中國畫家的筆墨功力沒有內地的高。虛心聽取各方面的評議,或許更有助香港的中國畫家再創高峰。

這個畫展四月二日至十四日還會在香港教育學院舉行 。